罌粟 【1-5】(凜刃逸3P文、慎入)

「权力之于你

前者让人堕落

而后者如罂粟般叫人上瘾」

 
一、

  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,虽然已入早春,但空气中的冷冽仍不退半分。

  「将军」白衣男子左手酒杯轻摇,右手轻轻落下一子。「你要的我帮你做到了。不知道你是否满意?」夹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邪气的双眼,注视着对面,身披毛裘紫衣的华服的男子。

  华服男子托着腮双目一瞬也不瞬的盯着眼前的棋局「没想到这么容易,退步了呀!!」

  闻言白衣男子轻蔑一笑,弹了弹白衣上不存在的灰尘,起身走近男子耳边轻道「不是他退步了,而是我太厉害了」语毕,白衣男子轻伸出食指,播弄着华服男子耳上那颗犹如星辰般,闪着蓝光的珥,一双单鳯眼似笑非笑的盯着男子的侧脸。

  「不过….你也不用太感谢我,都是交易罢了。」男子挥挥手,说完后起身缓缓走出帐中。

  帐外银月渡色,散落一地明亮,白衣人身影摇晃,渐渐的没入了苍茫。

  四周陷入压抑的寂静,华服男子对白衣人的离去没有多大的反应。一样托着腮看着眼前的棋局。突然远方传来一声爆炸巨响。男子眉峰一动,扶着额笑了起来。笑的似魅似魔,犹如閰狱修罗。

  一声轻喝,一双巨大的黑银羽翼凌空而现,随即穿破云帐,振翼而出。黑羽映着月光御风而行,伟岸的身影最后停伫在一片汪洋火海之上,巨大的双翼上下挥舞,时不时带起一小撮星火,耳边尽是人族与羽族的厮杀声,放眼望去犹如人间炼狱。

 

  男子居高临下,双眼俾倪的看着这场他一手导起的战役;半空中有他特地为人族陪训的飞行军,每个飞行军背后皆背着一个类似翅膀的机关羽翼,帮助他们飞过擎梁山攻入羽都腹地。

 

  「羽人畏火,火攻最适」忆起白衣男子轻挑无谓的语气。

 

  男子眉峰一抬,冷眼看着远方拿着令旗指挥大军的人族将军,杀心腾势而起。

  赶在华服男子身后的,是一名年轻的羽人随侍。他看着一片火海,神态紧张的看着华服男子道「主上,我们不是说好不用火攻了吗?为什么会......」羽人天生畏火,生长条件与人族不同,火漫之地寸草难生,大战过后万物复苏困难,粮食不济,整个南羽都必陷入困顿。

  「人都布置好了吗?」男子神态一收打断随侍的话,又恢复了之前那付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
  「都好了」羽人随侍低眉轻道。但双目仍停在那片火海之上。那片火海里燃烧的可是他的故土呀 !

   「主上,羽皇他会答应你的条件吗?」随侍不安的看着自己的主子。

  「呵…」华服男子带着自信与从容,眺望着方的皇都。

 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  「直接进入南羽都,传令下去等我笛音。」语毕,黑银羽翼一振,华服男子以迅雷之势飞入南羽都皇城深处。

  十二年不见,旧人可好。我....甚是想念呀!

   男子嘴角微微上抑,露出一抺狷狂不羁的笑。

 

 澜州云志录

 

羽元纪245年  秋

  人羽战事再起。霜城新任白帝打着为先女皇、皇子复仇之名号,兴兵而出,由左将军领军讨伐羽族。霜城左军素有奇兵之称,善行险招,遇羽族天险之地仍势如破竹,一举攻下南羽领地秋叶城。冬休

 
羽元纪246年  春

  春猎之际左军倾巢而出,兵分两路,其一由飞行军从夜北高原峡口飞越擎梁山南边,其二由步行军沿秋叶城边潜入擎梁山,两军集结于擎梁半岛中央,所经之处尸横遍野,南羽一时战况惨烈,黑羽军全军而出赶往前线,仍不敌人族空陆夹击,一把大火在离南羽皇城不远处焚烧了起来,羽人死伤惨重,血流成河。就在黑羽军己呈现覆灭之势时,南羽皇城传来一声笛啸,画破长空,瞬时战况反转。

 
  几万个飞行军在自家军队中失控自爆,人族将士死伤无数。而步行军之中竟也埋藏无数羽人死侍,待笛鸣后腾空而起,对漏网之鱼杀之措手不及。

 
  左军倾刻失之三分之二,此时南羽皇城飞出一黑银羽翼羽人,手持长枪以穿云破空之势击杀左军统帅,一时之间左军群龙无首,四处逃窜。

 
  黑银羽翼现,雪家军再起。已死去之逆臣雪凛,突然天降,击退敌军拯救万民。全民闻之哗然-----

 

二、

 
人族霜城

 
  平时人声鼎沸的议事厅,此时安静的针落可闻。可容纳百人的厅房,剩余二人。其一仍当今霜城新帝亲封之太师赵魏,其二则是当日战场上的白衣男子凌烨。

 
  「你说什么?败了?怎么会败了?」听闻噩耗赵魏瞪大双眼,不可致信的看着眼前男子,紧抓着扶把的手爆出青筋。

 
  「太师恕罪!」白衣男子不疾不徐的跪下,对着地上重重一嗑!!淡淡血气随即漫延。

 
  赵魏见状眉头紧蹙,咬着牙忿忿的对着跪在地上的白衣男子道「罢了!己成定局。好好清点剩下的兵马,让探子尽速回报羽族状况。」

 
  几年的布局又回到原点。好一个雪凛,好一个黄雀在后。当年你与凌烨替我铲除政敌,扶我坐上太师之位,原以为你想借人族之力为你一报灭族之仇,而我方刚好可坐渔翁之利一举歼灭羽族,没想到却被你利用了。雪凛我真想看看你那不可一世的笑容背后到底有几分真心。

 
  赵魏揉了揉疼痛的额头瞥了一眼案下男子。看了一眼上方梁柱后,愤怒的甩袖而去,若大的议事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抺白衣跪于厅中。

 
  白衣男子一动不动的扶着地,如果有人细看则会发现白衣男子双眼充满着寒意,冷冽致极。太师杀心已起,扶在梁上的影卫,刀已出鞘,等待最佳时机,准备给予白衣人致命一击。

 
  没想到事与愿违。烛火虚晃,光影交替剎那间,人影瞬闪而过,在其影卫尚未察觉之前已跃其身后,五爪并拢穿膛而出。影卫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坠地而亡。其他影卫错愕的看着这一幕,随即怒吼一声,群起攻之。

 
  白衣人依然于刃有余的穿梭在一个个黑影之间,身形轻盈灵活,随着招式变化,身速愈来愈快,影卫一个个倒地不起。在最后一位影卫倒地之时,定眼一看,白衣男子身后居然也凝出羽翼。但细看此翼与羽人之翼略微不同,没有华羽覆其上,反而有凝光成形之态,在尚未聚陇前又再次点点消散。

 
  看着满地的尸体,白衣人抚着下巴,一副很苦脑的样子。

 
  雪凛!你倒是会给我出个难题。夺城之战比我们计划的提早好几个月!大战当日你又故意放我离开,是不是想借太师之手杀了我?果真是背骨之人呀!走到哪都不忘给战友桶刀。

 
  白衣人无奈,伴君如伴虎,此言不差!!

 
  步出充满血腥味的议事厅,白衣人对着门口不远阴影处颔首。

 
  「回去禀告王,情况有变。」

  阴影处发出了沙沙声,缓慢走出一位身穿黑衣、脸覆青鸾银饰面具之人。

  「离开了这么久,你不回去?」

 
  「晚几日,太师府里有我要的东西。」

 
  「王这几年心思越发难以猜测,你非我类,万事小心。」

 
  「嗯!谢向使提醒。」

 
  语毕白衣人身形一转跟个旅人般,若无其事的哼着小曲儿,漫步在太师府中。

 

 三、

 
  夜晚暗黑而不见星月,宣勤殿中烛影摇晃,倒映出两人影像。

   一名身穿金绣里衣的男子,四肢无力的垂靠在床边,温热的体液蜿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,形成一摊小小的血洼。苍白的倦容上,一双漆黑的双眼冷漠的望着,彷佛从他四肢流出来的,不是他的鲜血般。

 
  风家的人,天生容貌俊逸、气度不凡,光看眼前的皇者,即使被胁迫至此,那一身不可亲近的贵气,依然不减半分。

  「啧啧啧!陛下可真能忍,如此削经断脉之痛,吭都不吭一声,真叫我好生无趣!」带着残虐、讽刺的扭曲笑意,一双透着疯狂的深蓝眼瞳,凝视着靠在床沿,盯着自己血液抽离身躯的皇者。

 
  半刻后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?费尽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回来,就是为了断我几根经脉?你的心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?雪凛」手指头微微抽蓄,风刃彷佛感觉不到疼痛般,平静的问着。

 
  闻言墨蓝色的双瞳收了收,起身走近床沿,只手抬起低垂的脸庞,注视着风刃的双目轻声道:「呵!那你以为我该如何?杀你!夺取皇位?那未免也太简单了,况且你看看,现在皇城之中,属于你风家的黑羽军,都死的差不多了。上至皇城护卫下至市井治安,哪一个不是我的人。这皇位我要与不要有何差别?」

 
  食指覆在风刃的眉眼之间。那是一双很漂亮的双凤眼,眼尾处微微向上轻勾,对视时水光流转,时不时有聂人心魂之感。但这双眼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,漆黑深邃如同星辰般幽冷,而幽冷中映着一片充满死寂的静谧,带着对这所有一切的厌倦,仿佛下一秒阖上后,就再也不会睁开般,这样的感觉让雪凛内心一紧。

 
  失神之际,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「怎么?这双眼!雪大人有兴趣?要不,你也毁去如何?」语毕唇角微微上抑,但那股笑意,始终未传达至眼底。

 
  「别急,好戏还在后头。」雪凛恢愎了以前那一惯不可一世的笑,轻抚着风刃的脸脥,最后起身欲转身离去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。回身对床沿边的人道「对了,听说你一直在找风天逸,臣刚好有这个荣幸,在人族无意间找到了这个….」语毕从袖口中拿出一条金色锁片项链,在风刃的眼前晃了晃。

 
  锁片正面上雕的是风家皇族的花纹,而反面则是羽族的古文字”逸”字。见到锁片那刻,平静无波的双眼,翻起了阵阵波澜,风刃气息一变「你把他怎么了,你把他怎么了?雪凛。」嘶声吼出,风刃用尽全身力气想往前伸手抢夺。但刚刑完断脉之刑的四肢,奈何无法施力,片刻挣扎后整个人就快要跌落床下。

 
  雪凛见状双眉一挑,轻手一捞,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。随即用力的按下不断挣扎的身躯,连日来的战事,己让这位皇者疲惫不堪,从未好好休养的身子瘦了一大圈,这时被圈在雪凛的怀中居然有种异样的协调感。

 
  风刃压下内心的鼓噪,愤怒的仰着头看着雪凛。只见后者轻把项链放到他不能施力的手中道:「你放心,他还活着。」看着怀中之人平复下来的情绪,一股不痛快的心思慢慢的撕扯的雪凛的内心。

 
  「风刃,你曾为我的死...难受过吗?」盯着怀里小心异异的捧着锁炼的人,雪凛无厘头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 
  那日他冒着被捕抓的风险,回来打算带走飞霜,无意间撞上了拖着”雪凛”尸骨出来的士兵。远远的,他看着士兵们丢下他尸首,草草掩埋后快速离去。为南羽戎马半生,落了个谋逆之名,无碑无陵;他并不怨谁,自古成王败寇,只怪自己棋差一着。

 
  就在他欲转身离去时,阴影处发出的沙沙声,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
 
  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紫蓝身影,垂首看着掩埋”雪凛”的黄土,洒下一杯酒,伫立,然后转身离去。

 
  他不懂,既是如此的厌恶他,为何还要来送他。

 
  风雪两家百年来互相角力,权势斗争不知轮番上演了几回,一直到他任雪家家主时才有所转圜;就在所有的人以为风雪两家要握手言合时,一场婚变让雪家一脉陷入灭族之灾,这所有的一切,不过就是他导的一手好戏罢了,又何苦来此猫哭耗子?

 
  墨蓝色的瞳仁灼灼的盯着怀中之人,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静默。

 
  鼻间充斥着雪凛身上的莲华冷香,风刃不适的皱了皱眉,嘶哑的打破了这片静默「你未免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。」这香味太清、太冷,不适合像雪凛这种侵略性极高,个性张狂似火的人。

 
  「哈!是呀!我怎么忘了?那时高高在上的摄政王,怎么会为了一个逆臣的死...难受呢?」促不及然一个紧握,伴随着骨头易位的声音,怀中之人疼的闷哼出来。

 
  「你信也好不信也好,如果你想报复,那就别这么快让我死。要不然,就白癈了你这几年委身事敌,匍匐在人族脚下。」风刃疼的咬着唇忿忿道。

 
  雪凛闻言瞇起了眼,一只手掐着风刃的下巴,强迫风刃最大角度的抬头看他「你是心疼我吗?你放心,在我将南羽都的布军图献上后,人族皇帝待我如上宾。还奉我为羽将军,难道你没发现,这次你败落的太猛、太快了吗?」

 
  风刃涨红了脸,大怒道「你….无耻!」

 
  「要怪就怪你心眼多,瞻前顾后。兵贵神速呀!!风刃。」语毕雪凛狂笑着放开了风刃,随手招来一位医者,示意替风刃止血。

 
  雪凛离去的背影,让风刃回想起当日南羽都沦陷火海的情景;血红的火光与深色藏蓝溶为一体,互相交织成如魑魅般的黑影,跳跃于漫天大火之中。对着杀声四起的都城,黑影却如同潭水般平静。

 

  ”跟着南羽都一起灭亡,或归顺我。” 不容拒绝的选择,伴着嘶杀声仍回荡在耳边。

 
  闭上辰眸,风刃内心酸涩不己。风家的基业、他等待的人。最后只能化为一句吐不出口的低喃。

 
    「风天逸,你到底在那里?」

 四

 
  春耕之际,随风摇摆的绿荫下是一大片修整整齐的美丽的草坪,植满了少见的花草;草坪旁有一栋用金鹰刻纹的石片所筑起的祠堂,祠堂牌扁上草写着大大的雪字,苍劲有力;而祠堂内虽然牌位四处散落,尘土掩盖,但从建材到祠堂规格,不难看出当年的雪家,是何等的荣耀风光。

 
  雪凛伫立在祠堂之中,轻轻的擦拭着一个略小的牌位,牌位上刻着『飞霜郡主 雪飞霜』之字样;动作轻柔,仿佛在擦拭着当年那小小一团,缩卷他在怀里的哭啼的小肉包子。

  「让妳久等了!哥哥来了。」道不出口的难受,最后回归于一句低沉平静的话语,语气就好像是,他找到了迷路多时的妹妹,正准备带她回家般。

 
  雪凛将牌位放入怀中,准备转身离去;此时祠堂大佛的背后,忽然传来一声干扁嗜老的声音「怎么?还在怪我没有救雪飞霜吗?。」

   声音不大,但却直直落入雪凛心上,修长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。

  「其敢 !雪家大长老的安排,永远都是对的。」那怕是要我粉身碎骨,我也要笑而受之。只是我很好奇,风刃为了要除去雪家,散布眼线之广,怎么会放过你这个最大的掌权者?雪凛侧目,双眼盯着大佛后面一片阴影之。

  「当初为了救你,花费了我无数心思,甚至搭入了我儿子的命,好不容易偷天换日将你救出,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。」嗜老的声音夹带着威压,不容许自己被质疑。

   此言不假,当初他被迷昏之际,代他入宣誓殿主持胞妹婚礼的,正是大长老之子雪弘。

 
  雪弘自小便被送去越州,师承河洛一族,善工艺奇技,区区换脸仿声不在话下;但若不是大长老一心想除掉飞霜,雪弘尚不至于死于风刃刀下,真是自作孽!

 
  「那你想怎样?故技重拖,对不听话的棋子除之后快吗?」雪凛笑了,笑的嘶声力竭。笑的让藏身在大佛身后的人,起了一身的恶寒。

 
  「现在的雪家,己经不是当初你所掌控的那个雪家了。」十二年的螫伏,除了被风刃剿灭的族人外,剩下散于九州岛各地的长老一脉,上上下下无不被血洗了一番。旧钉除去新子轮替,现在的雪家,才是他雪凛一个人的雪家。

 
  「你以为我在乎这一个小小的雪家吗?我是为了你。」老者越说越是激动,但不知道为什么依然躲藏在大佛身后,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
 
  「够了 !雪阙,我放你一马是念在当年你对我伸出援手,欠你的早己还清。如果你不知好歹,可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。」语毕雪凛愤而甩袖离去。

 
  祠堂大佛背后寂静如常,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出现过一样,过了好似百年之久,一声轻叹幽幽飘出。

 
  「把祠堂烧了。」距离祠堂百步之遥后,雪凛不盐不淡的对着身后的阴影处道,随后一黑影纵身而出,原来是那日战场上,领命伏击的年轻羽族男子。

 
  「是!主上」

 
  大火瞬起,雪家祠堂浴入一片火海之中,雪凛展翼飞往空中,暗蓝的双眼冰冷的看着。

 
  “黑羽翼呀!天呀!不祥之兆,快赶他走。”

  “拿石头丢他快点,打死他!不要让他逃了。“

   “家主快杀了他!他会为雪家带来灾祸的!”

   “哥哥!哥哥!爹,把哥哥还我..鸣….”

   “家主他是你嫡子呀!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能….”

   “黑羽?黑羽又怎么了?皇兄,战场上难道不该只问军功,不问出处吗?”

 
  过往种种,在雪凛的脑中一幕幕盘旋;世人道我残暴嗜虐、刻薄无情,你们又怎知,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而己。

 

 
  『澜州』位于九州岛东陆东块,东部临海,西接中州,南部与越州为邻,平均海拔超过三千尺,整个地势如弓,而澜州第一大河『销金河』如弦横跨南北,河起辟先山往北流入潍海,以河为界划分东北部与西南部。

  而人族首都霜城,则位于澜州中部;羽族的领地则座落在东北部,陆地外围则有东陆最高峰之称的”擎梁山”为天然屏障,隔开了人羽两族的地界,而擎梁山内沿海区块,则为南羽都都城所在。

  宣誓殿的大殿上。文武官员各自形成一边,围着中间的澜州地图,长长沿伸开来,上位的皇者双眉紧闭,听着大臣们各自汇报这次战后惨况,听到最后皇者愤怒一扫,将放于案桌的竹卷全数扫落于地。

 
  风刃气喘嘘嘘的盯着下面一个个垂着头的大臣,尚未调理好的身子,经不起太大的心绪波动,一口腥甜随即涌上,头疼的嗡嗡作响,就在即将支持不住的时候,屋窗上方突然传出了振翅声,一对黑银羽翼翩然落入众人眼前,修长挺拔的身影,矗立于大殿中央,来的人露出了他一贯张狂的笑容,抬着头望向坐在上方皇者。

 
  「臣回祠祭祖,来的有点晚,请陛下赐罪。」雪凛恭恭敬敬的一揖,除了脸上的笑容外,并没有任何多于的情绪。

 
  看到十二年前死去的身影,四周的大臣闻言无不窃窃私语,心思各异。

 
  风刃瞇起眼,忍住身子的不适,冷冷的看着下堂垂首而揖之人道:「雪大人平定南羽战事有功,本皇不是说了,从今往后可以不必上朝、不必议事。」

 
  原本压抑的气氛因为雪凛的出现,变的如寒冰般,冻的各大臣瑟瑟发抖,大臣们不禁暗自抺了把冷汗。

 
  雪凛淡淡一笑,若有意似无意的道:「陛下这是要微臣,有多远滚多远的意思吗?」

 
  风刃幽黑的眸光一闪,在雪凛桀骜不驯的脸上看见了讥讽,以及那双无时无刻,缠绕在自己身上,让自己动弹不得的视线。

 
  「臣乃逆贼之身,只求将功补过,臣不但要上朝、要议事,鞠躬尽瘁为南羽尽一份心力,还要贴身服侍羽皇,保护各位大臣,以减轻…微臣之罪吶。」轻悠悠的语气,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般,惹的周围的大臣一阵悚然。

 
  保护!?每天一睁开眼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一把刀搁在你脖子上的感觉,这还真是保护的极好;大臣们,听完了这一席话,脸上无不挂着如彩盘般的表情,五颜六色的好不精采。

 
  一旁的斐钰见厅上的气氛越来越僵,索性开口询问:「雪大人,目前南羽都的状况不乐观,剩余的羽兵可能无法再次抵御人族进攻,不知道您是否有对敌良策?」

 
  雪凛目光若有深意看了裴钰一眼,随即转身走向大殿正中央的地型图。

 
  此时右边一位鬓发斑白的大人站了出来,紧张的道:「老臣认为,现在更要担心的,不是人族攻入的问题,而是粮食的问题,经这次大火整个羽族物产受到极为严重的损伤,火焚之地怕是再也种不出粮食,这该如何如何是好?」

 
  风刃揉了揉越来越不能集中视线的双眼道:「让各驻地的将领,统计好存活的士兵名单,送往兵部列册,剩下的士兵临地而休,开始进行覆地耕作。这次从人族那里缴获许多粮食及稻草,稻草焚烧后会产生极高的养份,配合雪水足以让土地再次恢复先前的肥沃,至于断粮问题,则暂时倚仗海港交易,至于城填重建必需加速进行,先行恢复医馆,以防战后疫病孳生。」

 
  雪凛看见了风刃的动作,皱了一下眉头,不耐的道:「这次战事皆因人族内斗所起,主战的赵魏一派近全军覆没,人族失了左军,元气大伤。剩下的另外两拨人马,本与赵魏有所嫌隙,断断不会出手相助。放眼望去,无可用之人,人族绝不会在此时冒然再进,我们好生休养就是。」

 
  这时四下的官员听完后,无不一一陷入沉思,雪凛对于人族宫廷的了解,不亚于天机阁那里传来的情报,甚至知道的更为详细一点。难道人族那里也有雪家的内应?且这次人羽战役,损伤最为惨重的有跋扈的羽氏、贪张枉法的翼氏一族,以及对皇位虎视眈眈的风家旁系一脉,尤其是羽氏,几乎灭族。难道真的这么刚好?越想下去各位大臣越是心惊。

 
  大臣们内心的惊恐,并没有逃过风刃的眼睛。如果让他们知道这次的战役是雪凛一手导起的,不知道现在朝上会陷入何种境地。每每思及此,内心翻滚的愧意,如虫蠹般蚕食着自己,若不是自己的疏忽,南羽都又怎会遭此灾祸。

 
  雪凛好似没有看见四周大臣的反应般,再次看向地型图,不过他的视线所及之处,反而不是羽族领地,而是不远处,那只螫伏在野的兽,正目露凶光,虎视瞻瞻的盯着他的国度。

 
  雪凛思索了一下,对着殿中大臣道:「这次人族会攻山成功,是因为他们用了可以飞行的机羽,不过这个机羽有个致命的缺点,则是不能遇高温,否则容易引爆,除去机羽,人族再无入山的本领。」

 
  雪凛看向左边的将领:「入春后,霜雪溶化,外层高山林木容易被人族用火攻克,目前能飞行的羽兵不够,如以原先的守备方式,反而有拖累之势;先以战地为界,往后退之百里,放弃擎梁山外围各地驻点。」

 
  「各入口处、林道,改置陷阱,引入瘴林内的瘴气,其小于两人通行之小道暂且填上,任何物产交易、平民进出皆暂由海运进行,临海港口、山势较高之地,让工匠建起临时的箭楼、哨台,派一般士兵驻守,并以羽哨传递讯息,以节省羽兵兵力。」

  「老臣尚有疑问。」左边一位将军站了出来,打算在做更详细的细问时,只见雪凛转身,抬起高高的下巴不悦的瞇着眼道:「山无常势,水无常形,这些暂时应对眼前困境之策,行或不行就劳烦各位细细推敲,陛下连日辛劳,今日就议到这里。」

 
  强硬的命令之意狷狂至极,有喧宾夺主之势,各大臣讶然的看向上位的皇者,只见后者没有任何不悦或怪罪的表情,一如往常的漠然。

 
  实不知风刃其实已经冷汗夹背,越发不能集中视线,只想让他尽快离去「今日散了,细节之处你们慢慢商讨。」语毕才刚站起来走没几步,一阵晕眩袭来,眼看就要跌落台阶下。

 
  雪凛大步一迈,紧紧的扶住了风刃单薄的身躯,看着怀中苍白的脸孔,狡诈一笑在风刃耳边小声的戏谑道:「陛下小心,大臣们都在看呢,这跌下台去多不好看呀!」说完以后不等风刃反应,一举将风刃抱起,振翅飞往宣勤殿内殿。

 
  四周的大臣寂静无声,无不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,片刻后大臣们才扶正掉下来的下巴,默念完三声非礼勿视后,乖乖的摸着鼻子,开始整体动员了起来。

 
  唉!歹命人呀!那个只出一张嘴的多好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佐伯日:
.瀾州的地型設定是參考"九州·創造古卷",城名略微調整...

.因為微博是一章一章發,為了怕在微博發文時忘了改字體,所以之前是發的都繁體字,樂呼這裡是一次5章,所以我調整了一下。這裡就發簡體。如果有喜歡看繁體的或是等不及的朋友,可以到微博看原文。感謝各位看客觀看(一鞠躬)

http://www.weibo.com/azuoboyuge

评论(35)

热度(115)